第(2/3)页 “若叔叔,”她说,找词,“这就是社会的雏形吗?不是规则规定的聚集,而是关系自发产生的连接?” “也许,”若说,“但不只是社会,念念,那些对流之间,已经有了某种最原始的——不是规则而是感知产生的——” “在乎,”王念说,那个词,从她嘴里说出来,让她自己都怔了一下。 “是,”若说,“在乎。” “它们在乎彼此,”若轻声说,“在没有任何规则要求它们这样做的情况下,它们,自己,选择了在乎。” 王念在那个感知里,停了很久很久。 她想起林朔对着宇宙深处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如果你听得见,我想让你知道,你不孤独。” 那句话,也是在没有任何规则要求的情况下,说出来的。 也是在乎。 最原始的,最真实的,最不需要理由的,在乎。 那天晚上,王念在笔记本上,写下了迄今为止最长的一段话: “我守着第三宇宙将近一年,什么都没有做,只是看着,只是等。” “那些对流,在我没有设定任何规则的地方,自己出现了,自己分叉了,自己开始了彼此感知,自己,开始了在乎。” “若叔叔说,这是前所未有的。” “但我觉得,这其实是最古老的事。” “在所有规则出现之前,在所有结构出现之前,在所有的宇宙出现之前——也许,最先出现的,就是这件事。” “某个存在,感知到了另一个存在,然后,在乎了。” “所有其他的一切,都是这件事,之后发生的。” 她放下笔,看着这段话,看了很久。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,去睡觉。 那天夜里,她睡得很好,深沉,平静,没有梦。 三天后,林晨放学路上,忽然停下来。 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,而是因为一个念头,忽然非常清晰地,浮上来。 王念走了两步,发现他停住了,回头,“怎么了?” 林晨站在原地,那个眼神是向内的,在思考什么,过了大约十秒,他抬起头,看着王念,说: “念,我想和你说一件事。” “说,”王念说。 “我最近,”林晨说,“感觉到了一件事,我不知道怎么描述,但我想试着说说。” “我说的不一定准确,”他说,“但我觉得,如果不说出来,它会一直在我这里,说不清楚地待着。” 王念点了点头,“说,我听。” 林晨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 “我觉得,我爸,和我,现在,在往同一个方向走。” “不是走在一起,”他补充,“是各自走,但方向一样。” “以前,”他说,“我完全感知不到他在哪里,他在书房里,就消失了,和我不在一个世界。但现在,我能感知到他,不是用眼睛,而是——就是能感知到,他在,他在往什么方向走,他走的方向,和我一样。” 王念听完,把那些话,慢慢铺展开来。 父亲和儿子,各走各的路,但方向,一样。 “晨,”她说,“那个方向,你知道是什么方向吗?” 林晨想了很久,最后摇了摇头,“不知道,但——” 他抬头看了看天,择星的傍晚,夕阳把云层的边缘,染成了淡淡的金色。 “但是感觉,”他说,“是往更大的地方去。” “让你有地方去的大,”王念轻声说。 “嗯,”林晨点头,“让你有地方去的大。” 他们重新走起来,两个孩子,走在择星傍晚的路上,各自把那句话,压进自己的某个深处。 那句话,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,和一粒正在发热的光,和一道正在慢慢变宽的缝,和一些正在互相感知的对流—— 第(2/3)页